斯大林去世以后,苏联的文化和艺术创作进入了久违的“解冻期”,大批优秀的电影作品随即问世,而米哈伊尔·卡拉托佐夫(Mikhail Kalatozov)执导的《雁南飞》便是其中最为经典的一部。这部电影深刻地描绘了二战给世人带来的痛苦。对残酷陆战以及德国空军对莫斯科毁灭性轰炸的真实再现更是为这部苏联影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增添了光彩。

但与此同时,战争对剧中主人公鲍里斯·伊万诺维奇(阿勒克塞·巴塔洛夫[Aleksey Batalov]饰)和他美丽的女友薇罗妮卡(塔吉亚娜·萨莫依洛娃[Tatyana Samojlova]饰)造成的冲击也正是导演卡拉托佐夫关注的焦点。

虽然《雁南飞》的剧情起初看起来有些俗套--如分离和失落让女主人公的情感世界变得荒芜,但电影正是通过暴露这样的痛苦成功地将叙事构筑于心理现实之上。战争爆发,鲍里斯应征入伍,开往前线,而薇罗妮卡则竭力忍受着至爱之人的突然离去。但现实远比薇罗妮卡所预计的要残酷:德军的狂轰乱炸让她家破人亡,而鲍里斯懦弱的表弟马克(亚历山大·斯沃尔因[ Aleksandr Shvorin]饰)又无良地强暴了她。

被迫与不爱的人迈入婚姻殿堂,再加上在前线征战的鲍里撕生死未卜,薇罗妮卡的情感世界很快陷入彻底崩溃的边缘。除了心理刻画外,摄影师谢尔盖·乌卢谢夫斯基(Sergh Urusevsky)无比流畅的摄影技巧也是电影中最令人难以忘怀的又一经典元素。在他的手中,摄影机似乎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灵性。电影中有这样一幕:为了能对深爱的鲍里斯说声再见,薇罗妮卡绝望地向着装满士兵的火车像是在天空中遨游的船舶,在展现这一幕时,卢谢夫斯基采用了令人称奇的连续拍摄技巧,即让镜头跟着女主人公一路颠簸着穿过拥挤的人群。而当她跑到人群前方时,镜头依然没有切走,反倒是抬升之后对着蜂拥的人群和离去的火车拍了一个大远景,其目的就是为了展现离别时刻的慌乱和强调薇罗妮卡的心碎。乌卢谢夫斯基,这位卡拉托佐夫的老搭档,以这样的方式证明了自己无愧于世界最杰出摄影师的头衔。在当时,能和他齐名的著名摄影师还包括格雷戈·托兰(Gregg Toland)、斯文·尼科维斯特(Sven Nykvist)、维托里奥·斯托拉罗(Vittorio Storaro)以及宫川一夫(Kazuo Miyagawa)。

虽然从艺术创新的角度看,卡拉托佐夫和乌卢谢夫斯基在1964年合作的影片《我是古巴》(IAm Cuba)堪称是二人的巅峰之作,但1958年荣获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大奖的《雁南飞》在知名度上则要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