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是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不论朝哪个方向走,最后都是死路一条。在这部改编自安东尼·伯吉斯(Anthony Burgess)同名小说的影片里,斯坦利·库布里克用一种引人入胜的方式向我们展现了这一观念,就像是一场毁灭和暴力的无尽狂欢。

亚历克斯(Alex, McDowell饰)既是暴力的主体也是暴力的客体,既是暴力实施者也是受害者:在影片开始处那座写着大大的“家”字的房子里,他就是一个残酷的暴力分子和强奸犯,而在影片结尾处,他第一次成为了国家法律机器(监狱和警察)、政治对立和个人复仇的一个无助的受害者。暴力的循环始终无法被冲破。

通过观看那种颜色比现实中更加鲜明的电影,亚历克斯被迫学会了拒绝暴力和色情。新的调节技术使他一见到暴力色情的场面就会本能地感觉恶心和浑身无力。库布里克的想法很具讽刺性:这种洗脑机器不仅仅能帮助极权国家制造温顺守法的公民;也是用来消灭混乱和破坏性欲望、升华人类文明的根本手段。

亚历克斯在企图跳窗(象征着跳出现有框架)自杀后又走上了全面复苏之路,回到了一开始时的状态。他能够恢复完全是因为他还保有以前的自我;他的目光又变得尖锐而致命。压抑变成了爆发。亚历克斯又一次找到了投射内心暴力想象的“银幕”(这次是通过他的心灵之窗):在维多利亚时代装扮的人群面前进行一场性的狂欢。

库布里克是一位对人类持有悲观主义观点的导演,不论是影片的结尾还是他那追求完美的风格都透露出了这一点。换句话说,库布里克是一个激进而刻薄的人文主义者:人性在最后取得了胜利,恰恰是因为它在本质上是腐朽的,是无法获得新生、无法改变的。库布里克的这种反乌托邦倾向十分的深刻:比没有人性的社会更为危险的,就是太过人性、完全追随自己的欲望驱动的个体。

卢梭那所谓的高贵的野蛮人实际上就如同萨德般放荡不羁。《2001:太空漫游》里那无性的“星孩儿”在这里也被自然之子所取代。